材质:布面油画
尺寸:60.5 x 50 cm
签名:左下角
创作年份:十九世纪末,约1870年至90年代末
价格: ¥ 16, 000
在安特卫普美术学院求学期间,普兰斯先后师从风景画家爱德华·杜加丹(Edward Dujardin,1817-1889)、约翰内斯·伊曼纽尔·范登布斯(Johannes Emmanuel van den Busshe,1837-1908)、约瑟夫·范卢彭(Jozef van Luppen,1834-1891),以及水彩画家兼建筑师奥古斯特·斯霍伊(Auguste Schoy)。这段师承经历,深刻塑造了他画面中浓郁的佛兰德气质——那种近乎剧场感的光调处理,也正是欧洲藏家对这一风格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。
这是一幅浪漫主义气质鲜明的黎明郊外风景画。画面中,一条乡间小径蜿蜒向前,夕阳在地平线的尽头慢慢沉落,水红色的光晕渗入远处的云层。路的尽头,一座红砖白墙的农舍静静矗立,四周树木环绕,林间隐约可见屋顶在阳光下泛出的暖光。小径上,一个身着白色头巾、红色背心的小小身影,迈着笃定的步伐,与一条狗一同向前走去。这幅画真正的精髓,在于天空的处理。云朵的形态变化不多,轮廓甚至有些简练,但画家恰恰是在这种克制的形态之中,让笔法本身说话。普兰斯的触笔轻盈,过渡细腻,几乎消解了颜料本身的颗粒感,每一抹高光都被轻柔地揉开。他将橙色与大量铅白混合,调出带有特殊暖意的浅黄色,以此在灰蓝的云层中穿插游走,使天色在淡黄与灰蓝之间频繁过渡——正是评论家所称的「笔法自然而不着痕迹」。画面下端的天际,是若隐若现的漫射日光。这里,画家以丰富的白色调均匀铺开,从最亮的蛋白白慢慢过渡至奶油色,再与被光穿透的橙色云层自然融合。透光处,普兰斯以大量松节油稀释水红色颜料,在浅色底层之上反复罩染,半透明的亮色层层叠加,最终还原出阳光穿透云层时独有的漫射质感。在风景画领域,以参天大树与翻涌积云为主角的浪漫主义构图,几乎是19世纪画家共同的审美执念。普兰斯深受其师范卢彭的影响,这种传承在作品的对比中清晰可见——借助植物与人物体量之间的悬殊比例来烘托自然之宏阔,是范卢彭惯用的手法,在其现藏于伦敦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的馆藏作品《克莱沃斯附近莫兰德风景》(View in Moyland near Cleves)中亦有迹可循 (Fig. 1)。
19世纪浪漫主义的兴起,从根本上改变了风景画的精神指向。在此之前,以克劳德·洛兰(Claude Lorrain)为代表的巴洛克传统主导着风景画的审美想象——画家笔下的自然,是一种经过理想化提炼的古典田园,宁静、秩序、与现实保持着优雅的距离。而19世纪工业革命的到来,打破了这种平衡。城市扩张、烟囱林立,真实的自然环境遭到前所未有的侵蚀与破坏。正是在这一背景下,从巴比松派到印象派,再到各路浪漫主义风格的画家,都不约而同地转向自然——不是为了模仿,也不是为了想象一个不存在的田园,而是试图在画布上重新找回记忆中的自然之美,以绘画去抵抗正在消逝的东西。风景画的功能,由此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:它不再只是视觉的再现,而成为了一种精神状态的容器。人们开始借助艺术这一媒介,去触碰和表达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经验——对自然的眷恋,对失落之物的追忆,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理想化想象。这,便是所谓 ”浪漫主义” 的内核:一种对人文与自然极度理想化、诗意化的精神追求。艺术,是它最重要的表达载体之一

费迪南·德·普兰斯(Ferdinand de Prins,1859-1908),比利时画家,擅长海港风景与动物题材。普兰斯生于比利时布雷克特(Brecht),早年入读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(Antwerp Academy of Fine Arts),系统学习装饰艺术与绘画。这所学院在艺术史上颇具渊源。梵高(Vincent van Gogh)在动身前往法国之前,同样曾在此接受训练。从时间线推断,两人极有可能在同一时期同在学院,是同门前后的校友。
普兰斯的风格深受佛兰德浪漫主义传统影响,创作灵感多根植于比利时本土的地理风貌与日常风情。博尔格豪特(Borgerhout)、德尔纳(Deurne)、孔蒂希(Kontich)等地的风土人情,在他的画中被反复描绘,构成了他风俗题材创作中最具辨识度的地方性面貌。在比利时艺术史的记录中,普兰斯是"Eigen Vorming"艺术运动的重要成员,在博尔格豪特本地尤具声望。"Eigen Vorming"在荷兰语中意为"自我塑造",是一个活跃于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的艺术团体,雕塑家阿尔伯特·巴根(Albert Baggen)与画家约瑟夫·波塞纳尔(Joseph Posenaer)均为其核心成员。